裙撐（crinoline）是一種把裙子撐得很寬的硬襯裙。這個詞最早指一種用馬毛或棉製成的硬挺織物：根據Merriam-Webster的紀錄，這個意思從1829年就有了。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V&A）說，從1857年起，它也指籠式裙撐，也就是穿在裙子下面、用布帶吊起來的鋼圈骨架。V&A收藏的一件1860年代的籠式裙撐，直徑93公分（36.6英吋）。
大多數關於「裙撐是什麼」的回答，講完定義就結束了。本文接著講火災：1850年代和1860年代的紀錄統計了什麼，以及兩位化學家在1859年找到的一種鹽，它能讓細棉布（muslin）不再燃起火焰。本文來自AI衣櫥App Wearton製作的46秒歷史短片《Your skirt swings into the fire》（裙子盪進了火裡），片中可以看到裙撐盪進壁爐的爐柵。Wearton可以在手機App裡透過自拍讀出你的膚色，還能管理你的衣櫥，並建議你今天穿什麼。每一句引文，我們都對照原始頁面核對過。
crinoline這個詞最早指一種馬毛織物
Merriam-Webster認為，這個詞最早在1829年出現，意思是「一種用馬毛或棉織成的稀疏織物，通常經過硬挺處理」。這個名稱從法語進入英語，法語又來自義大利語crinolino。它由兩部分組成：crino意為馬毛，來自拉丁語crinis（頭髮）；lino意為亞麻或亞麻布，來自拉丁語linum。
用這種織物做的硬襯裙也得了這個名字。Merriam-Webster給出的第二個意思是「用crinoline做成的蓬鬆硬挺的裙子或內裙」，也指環箍裙。今天大多數讀者想知道的意思，可以在Cambridge Dictionary裡找到：「穿在裙子下面、使裙子顯得蓬鬆的硬骨架，尤其見於19世紀」。
裙撐是用什麼做的？
籠式裙撐由包著棉布的鋼圈做成，鋼圈按固定的高度吊在垂直的布帶上。它用一副輕巧的骨架，完成了硬襯裙的作用。V&A寫道：「『人造』裙撐，也叫『籠式』裙撐，於1857年出現，是一種受歡迎、也更實用的替代品。」E. F. Woodward在1859年獲得的一項美國專利，描述了這種裙子的做法：鋼圈「用包著棉布的金屬帶或金屬絲製成」，並「由垂直的布帶吊起」。這項專利保護的是加在環箍裙上的拖尾。所以，它說明的是1859年籠式裙撐通常怎麼做，而不是誰發明了它。
籠式裙撐很大。V&A收藏有一件1860年至1865年的籠式裙撐，可能由Thomson & Co.製作，名為「A Favorite of the Empress」（皇后的心愛之物）。它直徑93公分（36.6英吋），從腰到下襬80公分（31.5英吋），底邊一圈長235公分（92.5英吋）。
紐約的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收藏有一件約1860年的裙撐，由金屬和棉製成。下圖是它放在支架上的樣子：包著布的金屬圈從腰部到下襬越來越大，垂直的布帶把它們固定在一定的高度。
為什麼裙撐這麼容易著火？
穿在籠式裙撐外面的裙子容易著火，是因為裙撐把輕薄布料做的寬大裙襬撐離身體，裙襬可能碰到敞開的壁爐爐柵。1861年，查爾斯·狄更斯主辦的週刊All the Year Round描述了抬起手臂時，裙撐和布料怎樣盪向爐柵：「手臂這樣一動，你就突然把鋼製襯裙向前盪去，讓上面一整團輕薄布料都碰到爐柵。轉眼之間，一切都燒了起來。」
布料讓情況更糟。All the Year Round在1861年報導過一起事故：一位年輕女子「穿著白色細棉布衣裙」，袖子著了火。細棉布是一種薄棉布。棉是植物纖維，化學家弗雷德·費爾斯曼（Fred. Versmann）和阿爾方斯·奧本海姆（Alphons Oppenheim）在1859年解釋說，植物纖維「燃燒時冒出火焰，把火傳開」。他們寫道，羊毛這樣的動物纖維「碰到火焰會燒焦，但本身並不易燃」。這是他們在1859年的研究結論，不是現代對羊毛的防火等級評定。
裙子一旦著火，就很難撲滅。Punch在1866年12月22日寫道：「裙子著火後無法撲滅，因為下面有空氣。」
1861年，All the Year Round說女性遭遇的火災事故「多得令人痛心」。Wellcome Collection收藏的一幅約1860年的彩色石版畫，表現了當時人們的恐懼：壁爐旁，一位女子寬大的裙子著了火，另一位女子用一塊紅布蓋住她。畫下面的文字是「裙撐的恐怖和對人命的摧殘」。
有多少女性死於裙撐火災？
這裡引用的紀錄統計的是因衣服著火而死亡的人，沒有單獨列出裙撐的總數。佛蘿倫絲·南丁格爾1868年在倫敦寫道，在1863年和1864年這兩年裡，「不少於630名各年齡的女性，因衣服著火被燒死」。也就是每年315名女性和女孩，包括各種衣服著火的情況，不只是裙撐（Notes on Nursing for the Labouring Classes，第42頁）。她那一頁沒有寫明地區，而且這個數字是最低數。南丁格爾還補充說，戶籍總署署長（Registrar-General）記錄的女性火災死亡中，「沒有說明方式」的「要多得多」。
南丁格爾也提出了她自己對「裙撐年齡」的估計。她寫道，如果這個年齡從10歲開始，「那麼已知僅僅兩年裡，就有277條生命因這種荒唐醜陋的風俗被火奪去」。這277人是630人中10歲以上的女孩和女性，她把這些死亡全部歸咎於裙撐。
關於籠式裙撐出現以前的年份，All the Year Round在1862年引用英格蘭和威爾斯的民事登記簿報導：1852年至1856年這五年裡，因燒傷死亡的有9,998人。其中2,181人「據記載是因衣服著火而死」。也就是說，每年約2,000人死於燒傷，約436人死於衣服著火，涵蓋所有年齡和男女兩性。
每年3,000人只是一種說法，不是統計
一個大得多的數字來自Punch。1866年12月22日，它引用了The Times報導的一位未具名驗屍官的話：「英格蘭和威爾斯每年有3000名女性被燒死」。這個數字比這裡各個來源報導的統計都大，但這些統計之間不能直接比較：它們的年份、人群和死因各不相同，而且南丁格爾那一頁沒有寫明地區。沒有一個來源列出裙撐死亡的總數。Punch自己在同一期裡就懷疑這個數字：「說每年有三千名女性成為環箍襯裙的殉難者，我們或許得打個折扣來聽。」下面的圖表把這個說法和三個報導的統計放在一起比較。
1859年，人們找到了一種讓細棉布不起火焰的鹽
從1859年起，人們就知道有辦法讓細棉布燃燒時不起火焰。倫敦的報紙登出了一些讀者來信，講輕薄的裙子和窗簾著火的事。維多利亞女王「命皇家鑄幣局局長就這一重要問題向她報告」。鑄幣局局長格雷厄姆教授把這項工作交給了化學家費爾斯曼和奧本海姆。他們「比較了40種水溶性鹽的效果」。1859年9月15日，他們在亞伯丁的英國科學促進會（British Association）上宣讀了結果（1859年的小冊子，Wellcome Collection）。
費爾斯曼和奧本海姆推薦洗衣房使用的鹽是鎢酸鈉（當時稱為tungstate of soda）。他們寫道：「含百分之二十的溶液，能讓細棉布完全不燃。」在他們的試驗中，處理過的細棉布「只有直接接觸火焰的部分被毀」。火焰碰到的地方燒焦了，火卻沒有蔓延。這是1859年的一次試驗，不是今天的防火建議：處理過的細棉布在火焰碰到的地方仍然被毀了。
下圖是這項試驗的生成插圖，不是他們試驗的照片：沒有處理的那塊細棉布燒了起來，浸過溶液的那塊只是燒焦。
兩位化學家寫道，這種鹽「已經用於女王陛下的洗衣房，一直在使用」。到1862年，它已經「在我們所有主要的藥房出售」，瓶子上的標籤寫著「鎢酸鈉，用於使細棉布等不燃」，商品名是「Ladies’ Life Preserver」（女士救生衣）（All the Year Round，1862年2月1日）。
這種處理並不持久。費爾斯曼和奧本海姆寫道，這些鹽「在處理過的織物洗過之後，需要重新上一遍」。
為什麼女性不用這種防火的鹽？
All the Year Round在1862年解釋說，很多女性不理會這種防火的鹽，是因為它不能讓裙子更好看。這是這本雜誌自己的看法，不是對女性理由的統計。它的措辭很謹慎：「令人十分擔憂的是」，這種漠不關心「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因於這樣一個事實：這項發現絲毫沒有為所用的衣料增添美感」。
當時的作者還推薦在漿裡加入別的東西。在All the Year Round於1861年報導的一次死因審訊中，格爾醫生（Dr Gull）聲稱，加一點硫酸鈉就能讓輕薄的裙子「完全不燃，每件裙子的成本約為十分之一法尋」。佛蘿倫絲·南丁格爾在1868年建議「在漿裡加明礬」。這些都是歷史上的建議，不是今天的防火建議。
以前的鹽有一個實際問題。費爾斯曼和奧本海姆寫道，在他們之前推薦的鹽「沒有一種受到大眾青睞，沒有一種能讓熨斗在布面上順暢地滑過」。鎢酸鈉「非常光滑，外觀像滑石一樣有油脂感」，而且「這一特性讓熨燙更容易，其他所有的鹽都妨礙熨燙」。
裙撐和襯裙是一回事嗎？
裙撐是襯裙的一種：一種硬挺的襯裙，或用圈撐起來的襯裙。Merriam-Webster把襯裙（petticoat）定義為「女性、女孩或幼童穿的裙子」，最常見的是「一種通常比外衣稍短的內裙」。它把裙撐定義為「用crinoline做成的蓬鬆硬挺的裙子或內裙」，或環箍裙。所以，穿在裙子裡面的裙撐是一種襯裙，但柔軟的棉襯裙不是裙撐。
接下來可以做什麼
短片和小冊子能讓你更詳細地了解這段歷史。
- 看看Wearton的46秒短片《Your skirt swings into the fire》，看裙撐怎樣盪進爐柵，以及兩塊細棉布的試驗。
- 讀一讀費爾斯曼和奧本海姆小冊子第27頁的表格，裡面有他們試過的每一種鹽，以及推薦或不推薦的理由。